文藝聚焦2026.10
在動盪中堅持團契生活的操練
在二十世紀30 年代的德國， 潘霍華（Dietrich Bonhoeffer）面對納粹政權的高壓統治，仍然堅持他的神學理想，特別是對基督徒羣體生活的重視。這種堅持表現在他的著作《團契生活》（Gemeinsames Leben）中，這本小書是他在芬根瓦（Finkenwalde）主持一所認信教會神學院時的生活寫照。在序言中，潘霍華指出《團契生活》的寫作目的不僅是介紹芬根瓦神學院的教育理念和實際操作，更是為當時教會面臨的諸多問題— 如教會的任務、共同的責任與羣體的本質，提供答案，盡其所能地貢獻自己的力量。
在潘霍華看來，團契生活不僅是教會的一個功能，而且是基督教信仰的核心體現。團契生活展現了基督的新生命，透過在羣體中彼此服侍、互相代求、互相認罪和赦免，將「為他者而活」（being-for-one-another）的生命素質落實在世上。潘霍華強調，真正的羣體生活必須透過耶穌基督並在耶穌基督中建立，因為惟有耶穌基督才是我們的中保（Mediator）。每位信徒都因基督的緣故需要他人，並且通過基督來到他人面前。在動盪紛亂的時代，各人對事物的看法與判斷存在差異，但在基督面前，人必須先放下自己的想法、計畫與理想。潘霍華認為，愛人的理想勝過愛具體的人，是建立真正羣體生活的一大障礙，若不加以清除，團契就會瓦解。教會出現撕裂，除了外在的原因，更大程度上是因為教會內的人都堅持己見，甚至將耶穌基督的話語置於自己之下。《團契生活》提醒我們，外面的壓迫愈大，基督徒就愈需要返回基督中保那裏，透過服侍、代求、認罪和赦免的實
踐，來建立、維護並壯大羣體生活。
在動盪之中，基督徒需要通過羣體生活來鞏固和強化自己的信仰，僅依靠聖經知識並不足夠。芬根瓦神學院不僅教授神學知識，更成為一個實踐羣體生活的場所。每天的生活包括集體敬拜、共同學習、工作和用饍，這些活動被視為對抗罪惡與自我中心的靈性操練。1937 年，芬根瓦神學院被迫關閉，這次事件對潘霍華和他的學生都是重大的打擊。然而，這事卻並未動搖潘霍華對羣體生活的信念。他始終相信，基督徒不僅要追求個人的靈命成長，更要通過羣體生活來彰顯基督的愛與恩典。在一個充滿壓迫和恐懼的時代，潘霍華的堅持為後世提供範例，讓人看見羣體如何在逆境中保持信仰和團結。
無論是在潘霍華的時代還是今天，他的羣體生活理念對基督徒理解教會的本質和使命都有深遠意義。在潘霍華眾多著作中，《團契生活》相對易讀，但卻不易實踐。這種困難源於我們生活在一個日益高舉個人主義和權益的世俗化年代。然而，《團契生活》的重要性正在此顯明出來。在一個趨向分裂的世界中，潘霍華提醒我們，基督徒需要羣體生活，而真正的團契是通過回到基督來實現的。
李文耀
建道神學院副院長（學術）
文藝通訊 2026.10
團契生活
編者語 ｜在動盪與日常中尋索團契真義
文藝聚焦｜在動盪中堅持團契生活的操練／李文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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