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閱讀 2026.07

我是刻意累壞自己的

歐美地區近年新興一個名詞──self-sabotage，中文直譯作「自我破壞」，大約是一種類似「自殘」又不止於自殘的行為。心理學界如今會這樣界定自我破壞：造成日常生活的問題、並且會妨害長期
目標的行為。常見的自我破壞行為包括拖延、酗酒、濫藥、化悲憤為食慾（comfort-eating）及不同形式的自殘如𠝹手等等。

「刻意」疲勞也可以是其中一種自我破壞行為，即是說，有些人會有意無意藉着令自己精疲力竭來「破壞」自己。要治理它，先要知道那是怎樣激起的。

心理學家瓦倫蒂娜‧斯托伊切娃（Valentina Stoycheva）曾舉出一個案例：網頁設計師Alex很高興，因為新冠疫情之後，公司容許他居家工作，他便可以做到他爸爸媽媽做不到的事— 整天在家照顧他的孩子，他更決定不聘用保姆，要親力親為。結果他筋疲力盡，壓力超大而且挫敗連連，跟孩子的交往也說不上稱心如意。

那為甚麼Alex會惹了自己一身麻煩，弄得自己力倦神疲，卻又達不到自己本來很想達成的目的呢？斯托伊切娃研究人類行為，發現被稱為自我破壞的那些行為，既有有意識的部分，亦有無意識的部分。Alex有意識地親近孩子，最終變成疏遠則是無意識造成的。當事人無意識地「刻意」做的事，往往跟他過去的經驗相關，或者是曾經幫到他解決問題，或者是曾經保護過他免受傷害。

有意識的部分有時會跟無意識的部分發生矛盾，引發衝突，導致自我破壞。對應自我破壞：

第一，了解無意識自我破壞想要達到甚麼功用。

儘管自我破壞往往使人不舒服，但它常常起着連當事人都意識不到的功用。Alex令自己疲憊不堪，在有意識的層次他是不想讓孩子像他從前那樣感到被遺棄，但在無意識的層次中，他也許是「刻意」利用照顧孩子的機會，來撫慰他害怕被遺棄的恐懼（害怕孩子疏遠他），解決他孤單的感覺。

第二，洞明潛藏在心底意識不到的需要，帶進意識裏。

那些自我破壞的行為，看起來是破壞多於幫忙，但卻是當事人過去「成功」達成目的、解決需要的手段。理解這一點，我們可以少一點批判，多一點諒解（包括對自己），從而更有效的處理問題。例如Alex選擇親自照料孩子，拒絕聘請保姆幫助，潛伏在他心底的畏怯是害怕孩子會依戀另外一個人而不是他自己，不能滿足他渴望與人親近結合的慾望。

第三，辨識導致自我破壞的思想。

有些思想不但無益而且有害，那些思想往往採用全稱量詞的表達式，如「所有」、「全部」、「完全沒有」、「一個都沒有」，常常把狀況「最大化」，例如：針對自己的「我完全不配得到」，着眼世界的「他們總會奪去我的所有」，或是關於他人的「沒有人會在乎我」等等。

Alex 的深層思想相信「愛護孩子的父母永不會把孩子交外人照顧」，因此他以為把孩子交給保姆照料的話，他便會變得像他的父母那般，使孩子感到被遺棄。

知道了心底真正的渴望（對Alex而言，是想得到孩子的愛），明明白白地限定那些相關思想的適用範圍（適當的託付外人幫忙也是好的），就不會自我破壞了（不會累死了）。

（摘自《懂得攰也要懂得唞：超速社會下的30 個安息處方》，頁101-105。）